男人点头,不经意转头,看到细纱粉黛的女子,眼神怔愣片刻“主子,这姑娘与你颇有几分相像。”

    颜之卿应了声“有事儿快说。”

    男人收回视线,带有几分委屈“你凶我。”

    颜之卿“”爷还想揍你呢

    “好好说话”

    男人瘪瘪嘴,清了清嗓子“有人花重金打听兵械库的消息。”

    颜之卿随意地翻开手中的书卷,闻言,稍稍抬眸“不接。”

    “好。”

    颜之卿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直接派星川来就好,不必亲自跑一趟。”

    “这不是星川他什么都不说嘛,要不是我亲眼瞧见那孙子欺负你,我还不知道你过得是这种鬼日子”男人蹙眉。

    “行了,你回去吧。”

    颜如玉看着桌上孤零零的脏手帕,眨巴眨巴眼“卿姐姐,我怕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那人似一阵风,转瞬消失,若不是有证据,怕是她以为自个在梦游。

    颜之卿笑了笑“他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习惯了便好。”

    颜如玉点点头。

    颜之卿将书卷在案桌上翻开,随便扫了眼,将其丢开。

    花娘连忙将书卷收拾好,小心问道“主子可有烦心事”

    颜之卿盘腿坐在美人榻上,右手置于案桌,撑着头,微微蹙眉“一百遍。”

    “一百遍什么一百遍”颜如玉眨了眨眼,目光落到书卷上,“该不会是抄书一百遍吧”

    花娘也跟着惊讶。

    颜之卿目光无澜地点头,“嗯。”

    “这”花娘犹豫了一下,又立马拿定主意,“主子您歇着,我去安排。”

    颜如玉眉间隐现担忧“入太学第一天就被夫子罚了,卿姐姐,以后可怎么办啊”

    听到此话,颜之卿的眼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轻轻开口“纪夫子是我不小心睡着了。”

    颜如玉应了声,还想说什么时才反应过来“那、那那也是夫子讲学太过枯燥”

    总之,卿姐姐什么都是好的

    一个时辰后,花娘手执一沓宣纸,风风火火地迈入房间,脸上带着笑意“主子,一百遍,一遍不少。”

    颜之卿点头,花娘办事,她放心,遂道“我记得醉倾楼有一套尚好的琉璃七步钗,你赏给姑娘们吧。”

    花娘点头笑道“主子,您就放心吧,这些安排,老奴提前便准备好了,更何况是风、花、雪、月、舞几个姑娘心甘情愿誊抄的,您放心。”

    颜之卿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风花雪月舞是哥哥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做事自然比旁人细致。

    夜已深,窗牖上映着火红灯笼的影子,十分喜庆。

    “主子,不如您今夜便歇在这里吧”花娘十分贴心地递来个毯子,“扶言做的菜老奴已命人去热了热,一会儿便好。”

    “也好。”

    花娘走到窗边,支起小窗,漫天星辰将整个夜幕点缀,莹莹点点的。映在远处的缘幽河中,天地都融为一体,美如仙境。

    颜之卿的视线悠远,落到最不起眼的京城南城墙一角,淡淡开口“孙爷那儿有佛手果、山茴香、姜皮么”

    花娘思索了下,也没多问,直接道“山茴香、姜皮好找,咱们醉倾楼就有,不过佛手果不好寻,明日老奴便去城南当铺走一趟。”

    翌日清晨。

    黎明与黑夜交替,微亮的光线透过窗牖打在颜之卿的睡眼上。

    她不似往常翻个身赖床继续睡,而是极快地跳下床,穿戴规整。

    颜如玉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对面站在美人榻前的人,喃喃道“卿姐姐,几时了”

    颜之卿推开窗牖,看了眼天色,复又关上“天破初晓,卯时。你接着睡。”

    这个时辰,楼里的人大多都在酣睡,颜之卿放轻脚步,走到扶言的门前,轻轻扣门“起了。”

    也只是片刻,扶言背着剑拉开了门,低问“主子,有情况”

    “没,”颜之卿淡淡开口,她实在不想说,因为梦见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夜惊醒了一回,好似在无声谴责她逛花楼。

    颜之卿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尔后将袖中的书卷和一沓宣纸递给扶言“收好。”

    醉倾楼距离辞尘溟庄不远也不近,不过颜之卿从花街车行里雇了驾马车回去,很快便到了。

    颜之卿利索地翻身下马,眼神在隔壁修建府宅的园地上扫了扫,没看到那人的身影,莫名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颜之卿自嘲一笑,摇摇头,她有必要躲他么逛花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真以为进了太学院,她就是好学子了吗

    颜之卿复皱起眉叹气,喃喃道“呜呼哀哉也,呜呼哀哉。”

    “之归兄在说些什么”蓦然一出声,吓了颜之卿一跳。

    她回头看向熟悉的面庞“你怎的来了”

    贯承溪看着对方面余惊吓的表情,忽地笑了“之归兄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样一副心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