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在早餐结束后,悄然的升到了高空。

    今日是北戎使者进京的日子,京城里格外的热闹。

    而礼部尚书府,格外的忙碌!

    忙着填湖!

    填差点淹死苏卿墨的湖。

    差点失去她,失去她肚子里的孩子,骆归留清早醒来的第一道吩咐便是填了礼部尚书府所有的湖泊。

    他不愿意再想起差点失去她的那一刻,那一刻,万剑穿心亦无法表达他的心境。

    疼得他几经疯狂,哪怕是呼吸都在痛,身体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心疼与无助。

    他不敢想象,若她迟一步被发现,他会活成什么样?

    噬血的因子蠢蠢欲动,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让整个礼部尚书府,为她陪葬?

    她是他的爱而不得!也是他此生唯一想守护的女人。

    救她出水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是那样的冰凉,紧闭的双眸看不见一丝气息。

    她听不见他的呐喊,看不到他的无助。

    倘若不是肚子的宝宝们还有轻微的胎动,他可能坚持不到她醒来,自己就疯了。

    室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花园的花朵摇曳着,争先恐后的绽放风采。

    填湖的人中,一少年郎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人正是骆家八公子――骆情离。

    骆家的儿郎们个个文采斐然,风姿卓越,翩翩公子。

    骆情离恰巧是骆归留后的又一个意外。

    性子桀骜不驯,文采极差,却是个天生的武学奇才。

    他呢!有一个特殊的爱好。

    不爱诗文,不爱武器,偏偏喜欢水中的荷花。

    他的爱好到了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

    礼部尚书府,只要能被霍霍的地方,都被他挖成坑,到处都是。

    三月水暖鱼虾肥,六月满池荷花香!

    很美的景色吧?

    可惜啊!它六日前,差点要了苏卿墨的命。

    骆归留岂能留着它们?

    “住手,别填了……”骆情离嘶吼着,填湖的人置若罔闻。

    湖边上南北通透的小屋里,苏卿墨在吃东西,骆归留在喝茶。

    面前是连接外面的湖泊,水天一色,风过留痕,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骆情离见他的话不顶用,奋力的跑进屋舍里,眼神中满是无助的唤道,“大哥……”

    骆归留无动于衷,当骆情离不存在。

    见求骆归留不好使,骆情离转向悠然自得的苏卿墨。

    “大嫂……”

    望向骆情离祈求的眼神,苏卿墨倾城一笑。

    “我可以帮你求情,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大嫂你说,别说三件,三十件,三百件,我都答应你。”

    不等苏卿墨话落,骆情离连忙答应。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你能做到?”

    说起来,真不怪骆情离,是她自己与骆归留置气,不小心掉下去的。

    苏卿墨调笑的看着骆情离。

    因她之过,骆情离被骆炎打的皮开肉绽。

    “只要能留下湖泊,大嫂说什么我都答应。”

    骆情离小脸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奔跑的。

    苏卿墨莞尔一笑,“答应了可不许后悔。”

    “绝不后悔!”骆情离斩钉截铁的说道,十四岁的身板站得笔直。

    “我要你做的三件事不难。第一,在湖泊周围燃灯。第二,听说你这湖泊里鱼,虾,蟹,肥美,我想了很久……”

    骆情离紧张的看着苏卿墨,听到他前面的两个要求,想也不想一口答应,“鱼,虾大嫂喜欢,我每天给大嫂捞。日后我定按大嫂的吩咐,在周围燃上灯,绝对不会在让大嫂掉下去。”

    说着骆情离指天发誓,“若我做不到……”

    苏卿墨起身,拉下他发誓的手,“我相信你。不需要发誓。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是……”

    话语间,苏卿墨从荷包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骆情离的手中。

    “是我的错,连累你平白无故的挨打,这是我配置的上药,第三件事就是,原谅我。”

    骆情离十四岁的年纪,身高快高苏卿墨半个头,听完她最后一个请求,脸不好意思的红到了耳尖。

    “大嫂,我没有怪你!”

    阳光下,骆情离挠着后脑勺,笑的憨厚可人。

    “骆归留,你听到没?还不赶快去阻止。”

    苏卿墨用脚踢着骆归留,小女儿家家的神态,令人为之心动。

    一脚解决了骆情离的事,趁着阳光正好,骆归留在,苏卿墨让他陪着自己逛起了礼部尚书府。

    积雪融化的香气,四散飘零。

    路过一处院落,里面传来男欢女爱羞人的声音。

    “王郎,你真坏!不像四公子那个木头桩子,怎么撩拨他都无动于衷,还是王郎好,弄得人家舒服死了。”

    大白天的听到这般娇滴滴露骨的话,苏卿墨的脸不由的红了。

    骆归留冷着脸,拥着苏卿墨的入怀,防止里面的声音脏了她的耳朵。眼眸中释放着骇人的寒芒。

    “我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四公子身上可有不一样的地方?”

    “王郎说的,我自然放在心上,昨个我伺候四公子起床,亲眼见到他耳后根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你确定看到是红色的花?”

    “当然了。我以为自己看错,帮他梳头的时候特意仔细看过,确实是红色的花,其形如你说的,好似秋霞。”

    里面的话到了此处沉浸下去,过了会后,响起了男女交合的呻吟声。

    骆归留带着苏卿墨走远,冷冽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负责监视他们的冬梅跟在身后。

    苏卿墨眉宇间释放睥睨天下之势,强硬的开口道:“冬梅,我晚上要回那边几天,给九儿治病,你去四公子身边伺候,暗中注意哪位叫雀儿的动静。”

    “是,少夫人。”冬梅乖巧的应下。

    待她走远,苏卿墨与骆归留四目相对,不言而喻的答案暴露在阳光下。

    “你打算怎么做?”苏卿墨问。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动机,让老四在府里陪他演一出戏,不无不可。”骆归留散漫的回答。

    “戏要演,幕后之人也要找到,齐子羽对蛊有所研究,秦慕淮抱回家的那条狗,应该可以帮忙找到那人的藏身之所。”

    “今日宫中设宴,秦慕淮进宫去了。”骆归留淡淡的回答。

    “北戎使者进京,顾时年是不是跟着回来了?”苏卿墨问了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答案。

    骆归留露出歉意的笑容,“回来的是龙虎军的副统领胡中天。顾时年还有别的任务。”

    闻言,苏卿墨突然想到那天在窗外听到他和林清珏的对话,“林清珏又有别的任务给顾时年了?”

    骆归留笑而不答,转变话题道:“你刚大病初愈,一定要今晚过去吗?”

    苏卿墨从他的表情里知晓,定是林清珏又给了顾时年任务,点点头。

    “九儿的身体已经改变,这个时候做手术是最好的时机。我落水之事,外界不知,过去后,谁也不要对她们说起。”

    “墨儿……”闻言,骆归留眼中充满歉意。

    苏卿墨摆手,“这么丢脸的糗事,你想舅母她们笑话我吗?”

    鼓着腮帮子,瞪着眼,叉着腰,奶凶奶凶的苏卿墨,绝不承认她不识路,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