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摔在地上的瞬间,不知道扎在了什么东西上,剧烈的疼痛让姜姝醒了过来。

    下一秒,空着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大腿的肉,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然而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青蛙的叫声,和飞鸟振翅的声音。

    她现在没有任何武器,腿部正在流血,还不知道伤势如何。

    拖着她的男人至少一米九高,看他拖着她就像拖着个大型玩具一样轻松,就知道他的力量也不是她能撼动的。

    越是冷静分析,姜姝就越能发觉自己今天的处境真的不妙。

    她大脑飞速旋转,却始终找不到破局的法门。

    不知道走了多久,男人终于停了下来,姜姝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痕,流血让她觉得冷。

    “醒了就睁开眼吧。”男人蹲下身体,拿手背拍了拍她的脸颊。

    就是现在

    姜姝忽然睁眼,右手抓着在路上摸的硬树枝直直地戳向了男人的眼睛紧接着,她左手随意快速在地上摸了个东西砸了过去。

    那一下没有完全戳中男人的眼睛,但她用尽了全力,在他脸上戳了一个洞。

    他痛叫一声,捂着脸就要来抓她。

    姜姝拖着伤腿踉踉跄跄往前跑,不断地把随手能抓到的东西往男人那边丢去。

    她体力不支,不敢和男人硬抗,只能迂回着跑。

    森林里太黑了,她一边要往前跑,一边又要小心男人的动向,忽然脚底踩空,掉进了不知是谁设的陷阱里

    好在这陷阱大概是时间太久了,里面的木刺什么的都腐朽了,姜姝又在下落过程中调整了姿势,没让她受到太大的伤。

    她不敢出声,紧紧贴着陷阱的壁,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男人似乎很快也到了这里,他的脚步声就在头顶。

    姜姝抿着唇看着头顶,厚厚的草遮挡了入口,她小心地在自己手边摸了摸,还真让她摸到了坚硬的东西。

    她心中一喜,快速把东西抓进了手里。

    男人在这周围搜寻了一圈儿,大约是没发现姜姝的踪迹,脚步声又远了。

    但姜姝还记得停车场里他的脚步声也同样消失了一段时间,生怕这男人是在外面守株待兔,她仍然不敢动。

    精神极度紧绷,姜姝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分一秒都不敢放松。

    她的手机还在身上,但她已经捂着屏幕看过了,一点信号都没有,她尝试着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都打不通。

    黑暗逐渐褪去,伴随着各种鸟叽叽喳喳争先恐后的叫声,天亮了。

    绷了一晚上的姜姝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她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如果那男人就在外面,她现在出去无疑等于送死。

    她耐着性子在陷阱里又等了几个小时,手机显示已经十点半的时候,她才慢慢从陷阱里爬了出去。

    好在这陷阱不算太深,她身体虽然受了伤,但最严重的就是被扎了一下的大腿,也早就不流血了。

    爬到陷阱口,姜姝小心地掀开表面那一层草,看了一圈儿,确定没有别人的存在,她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

    她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半晌,单手捂着脸,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这个夜晚,她会记一辈子。

    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姜姝也不敢往来时的方向走,就怕那男人在森林里找不到她,在出口处等她。

    想来想去,她找了个和出口相距不远的方位,一边走一边谨慎地环顾四周。

    也许是否极泰来,她随意找的方向竟然找对了,她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就看到了帐篷

    还不是一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顶,这么粗浅一眼,就能看到五六个。

    姜姝顿时充满了力量,她捡来的树枝拐杖也不要了,加快脚步往那边冲了过去。

    最先发现她的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抱着一个毛绒玩偶,正在采花,听到声音她看了过来,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人,小姑娘“哇”地一声就哭了。

    跟在她身边的大人是背对着这边的,两只手一把抱起了小姑娘,扭头看见她,警惕道“你是谁”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一起过来了。

    姜姝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接晕倒了。

    再次醒来,鼻尖的消毒水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她安心不少。

    强撑着坐了起来,姜姝的手机就放在床头上,她拿过来摁了一下,是黑屏状态,大约是没电了。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贺游洲和肖莘。

    “你怎么坐起来了好点没有啊”肖莘三两步冲了过来,扶着她就要让她躺下。

    姜姝摆摆手“我好多了,怎么是你们在”

    贺游洲收了所有的戾气,站在离病床一步远的地方,温声道“那几个学生送你到医院的时候我刚好给你打了电话,他们就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姜姝失血不少,她脸色苍白,嘴唇起皮“谢谢你。”

    收到贺游洲给自己使的眼色,肖莘便识趣地先离开了,他还顺手拿走了姜姝的手机去充电。

    贺游洲坐了下来,他微仰头注视着姜姝,她的脸上也受伤了,医生说是在地上被拖行的时候划伤的,身上的各种细碎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即便没有什么致命伤,可她身体本就瘦弱,心脏也不是十分健康,这一夜惊惧、担忧、害怕和紧张,让她在睡梦中都在颤抖。

    姜姝依然是和往日无二的笑容“你沉着脸做什么啊,我现在感觉还好,真的。”

    贺游洲却忽然覆上了她的右手。

    姜姝一怔,又听他压抑道“不想笑可以不笑。”

    姜姝的笑便僵住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死里逃生还不该笑吗”

    贺游洲收回视线,垂了眼睛,身体前倾,把玩着姜姝莹白如玉的手指“为什么你就要死里逃生呢”

    姜姝沉默。

    贺游洲继续道“不过是打了周启浩一巴掌踹了他一脚而已,现在我倒要看看周晓惠还能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