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闫琛其实也是有过一段受宠的日子的。

    只不过这一切在他母妃被告与人私通后,全都变了。

    作为最小的皇子,皇帝的第七个儿子,生来就颇受宠爱。

    闫琛的母妃,北地最不受宠的小公主,名叫隗秋婳,嫁来大越不过短短四年,就在诡谲多变的后宫中被人陷害丢了性命。

    皇帝也厌弃了闫琛,将他小小的一个人丢在冷宫自生自灭,任由宫女太监欺辱,皇子公主打骂。

    四岁的闫琛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儿,不知道最爱他的娘亲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还傻傻的抱着奶娘追问不断。

    小孩的世界是天真的,没有任何邪恶的。

    直到闫策带着一群太监将小小的他扒光扔到湖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嘲笑。

    “闫琛,你就是个野种,你娘跟侍卫私通被父皇杖毙,你怎么还活着不跟你娘一起走呢”小闫策人小小,说出来的话却恶毒万分。

    五岁的闫琛知道了母妃再也不会回来了,连反抗都勇气都没有了,最后要不是奶娘拼命救他,闫琛早就死在那个湖里。

    回去后浑浑噩噩的发了场高烧,小小的人儿衣不蔽体的躺在阴森可怖的冷宫,靠着奶娘放下尊严求来的药度过了那个难熬的冬天。

    被迫长大的小闫琛不得不放下所有尊严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生存下去。

    饿肚子是常事,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皇子公主,免不了一顿毒打辱骂。

    “闫琛我叫你跪下,你聋了吗”大皇子闫风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嘲弄。

    “就是就是,皇兄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我看他就是跟他娘一样,是个骨子里发臭的人”

    一群年仅十岁左右的皇子公主们,身后跟着笑的谄媚逢迎的太监,就那样将八岁的闫琛堵在御花园。

    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恶意。

    “我母妃说了,他娘是个不守规矩的,居然敢在后宫与人私通,死有余辜”

    “你们看,他怀中好像有个东西”二公主闫清叫人上前抓住闫琛,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发臭的馒头,嫌弃的仍在地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臭馒头”

    “闫琛你是狗吗居然吃狗才会吃的东西哈哈哈”

    一旁的太监宫女闻言也不屑的嘲笑起来。

    闫琛被一脚踢在膝盖,咬着牙狠狠跪在地上。

    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瞪着面前的人们,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食物被他们碾碎成渣,心底的怒火几乎将他淹没。

    那是他要留着给奶娘吃的,奶娘快不行了,他怀里还有在太医院偷来的药,下一秒就被闫策发现掏出来扔在地上。

    “狗崽子居然敢偷东西还偷到太医院去了”

    “给我打”

    身后一群太监得令就要上前,这时却被一阵小女孩惊恐的哭声打断。

    “呜呜哇呜呜”

    “哥哥哥哥,他们,他们好吓人”

    小丫头不过四岁,抱着半大的小少年的腿躲在他身后,整个人哭的可怜。

    “抱哥哥,呜呜呜”小丫头软糯糯白藕似的短臂扯着小少年的裤脚。

    小少年反应过来,立马抱起小丫头轻声哄着。

    小丫头的哭声引来了正在御花园散步的皇帝和臣子等人。

    一众大臣看到皇子公主如此欺负七皇子闫琛,心里也是有了计较,皇帝面子上挂不住,一番呵斥皇子公主。

    命人将他们送回各宫娘娘宫殿,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闫琛,气的一拂袖扬长而去。

    小闫琛赶紧将散落一地的药材细心捡起,那个馒头已经不能吃了,被他们碾的破碎不堪。

    小小的人儿,强忍着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看着一地狼藉,觉得无力极了,眼泪颗颗落下,正午的日头晒得很,不知何时他的头上却出现一片阴影。

    小闫琛惊愕抬头,面前白嫩嫩的小丫头费力的给他撑着伞。

    “哥,哥哥不哭”她伸出短短软软的小手碰了碰小闫琛湿透的脸颊。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喷喷的软糕塞到小闫琛怀里,朝他奶声奶气笑道“哥哥,吃这个,这个可好吃哦”

    一旁站着的小少年昭星文无奈看着自家小妹,小小的人儿自己也是抽抽搭搭眼角噙着泪,还跑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别人。

    小短手撑着竹伞摇摇晃晃,几次都打到小闫琛的头。

    昭星文无奈帮她撑着,“我说小妹你干嘛突然哭,原来是为了帮七皇子啊”

    他家小妹一向乖巧可爱,胆子大的很,除了身体差点,怎么会被这种场面吓到,直到皇上他们被引来,他才明白前因后果。

    小闫琛捧着手中温软的糕点,怔怔的看着面前矮矮的小丫头,有些瘦瘦小小的,整个人却白的发光,小脸红扑扑噙着泪花,笑的很甜很软的看着她。

    小丫头似乎是被说的害羞了,一把扑进她哥哥怀里,娇气的拱了拱小脑袋。

    昭星文笑着将手中的一袋软糕都送给了小闫琛“七皇子,这袋糕点是我小妹最喜欢吃的东西,她刚才说要全部送给你”

    小闫琛愣愣接过,低声道了声谢谢,随后便快速将药收起来转身跑远了。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小丫头仰头嘟着小嘴满脸不高兴“我不喜欢皇宫,他们都不好玩”

    昭星文摸着小妹的头宠溺安抚“快了,等爹爹来接我们就好了”

    “好叭”

    最后只隐隐听到那小丫头不情不愿的小奶音,小闫琛躲在树后看着兄妹远去的背影,咬了一口尚还温热的软糕。

    只觉得心里好像也温热起来了。

    定了定眸子转身跑回他住了四年的冷宫。

    奶娘不过三十多岁,在这四年间却像是老了半辈子,整个人苟延残喘的躺在床上,强撑着一口气等回来了小闫琛。

    喝完药后便沉沉睡去,小闫琛看着奶娘沧桑的面容,心里疼极了,小手握着她的手,第二天却再也没能等到它醒过来。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冷,小闫琛好像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死亡。

    枕头下有奶娘最后留给他的绝笔信。  ,